乘風少年

今天臨時提早下班，得以和家人共晚餐，買了點炸物，順手點了久沒吃的魚板。魚板的香氣恰如其分，撩撥我的味覺，一絲一縷，隱隱作遂；激動的不止是食慾，還有我多年前過往的回憶。

國一時初見阿仁，是班上少見的舊識，即使國小未曾同班，小五已一起打過躲避球。阿仁臉黝黑、擲球時刻意斜眼，好令人清不透他的目標；充滿力道的殺球，我常是閃開優先於“剋球”。當時的他比我高壯，身材的優勢在運動決勝的心理層面是有影響的。

再次見面，他卻比我矮半個頭，似乎是成長停滯了；他位置在最前排，上課總是坐立難安狀。要是老師叫功課未交或是考試不好的同學出來，他總有份，難得回上老師幾句問話。當老師要打手心，阿仁肥厚的手掌伸出來，我分不清楚那是原本的膚色還是污垢。

當時，同學間任何的個人特質或背景，都可能被拿來放大、歧視演練，或者霸凌。阿仁絕口不提家裏的事，可能出於寡言，以及不熟練的人際技巧。記得有次，當我們興高采列談論某明星，他突兀的表達自己的看法，頓時讓我們全場靜默；隨及，他露出不自然笑容，默然退到自己的角落。

他的背景一向神秘，既不談家人，放學後和同學也沒有互動。有一天，我和另個好友去忠孝東路四段東區附近，他不經意的指著路邊的一棟別墅說：「阿仁住裏面」。我當時嚇一跳，這棟位於精華區的路邊，外有圍牆、內有高樹的雙層別墅，且座落在眾多新建的高樓中。在社會階級意識開始萌發的我，很清楚知道，不是一般富有的家庭可以住在裏面。

    「艋舺」是2010年的話題國片，是一部描述八十年代幫派文化的電影，撇開打鬥畫面不談，片中對少年次文化的描繪深刻，尤其朋友間的義氣情誼，讓我想到當年與好友相濡以沫的青澀時光。

阿良，是小六認識的好朋友。十二歲，身體內部賀爾蒙開始分泌，心思也跟著細細變化。我的好奇心，像隻蜻蜓，從課本飄向教室窗邊、操場裏、荒郊野外。我和阿良共同探索世界，有時他陪我冒險，有時我陪他玩耍，我們是焦孟不離。

    升上國中，阿良每天還是過得自由自在，而我被迫花了大量的時間補習。假日我仍然常參加他的家庭出遊活動，而阿良早已背著家人常和別人「輸贏」。當我陷入課本與多彩世界的拉扯，他已漸漸離開升學的常軌。記得有一次，國三偶然一個社會新聞裏，電視畫面中他低著頭、和一群在大度路飆車的少年在警察局接受偵訊；他那時其實已「停學」很久。

    國中畢業後他很快就繼承家業，經營撞球場兼賭場，他憑著靈活口才和優異的商場嗅覺，硬是在當兵前開了兩家分店；可惜的是，衝動的性格和不甚光明的割喉手段，讓他得罪了當時的地盤大哥，幾次衝突下，連本店都收了，黯然的向國防部報到。

    當完兵後，很想東山再起，但那時阿良毒癮越來越重，需要透過解毒藥物控制對毒品的依附，就算想好好做些事，也總事與願違。阿良沒什麼知心好友，我算是他少數值得信任的。阿良不定期找我外出玩樂，得意時聽他吹噓，失意時陪他一起罵社會黑暗；這樣的互動一直到我念完研究所當兵為止。

某個若無其事的下午，志華打手機來說要請我吃飯，我問原因，他還是像以前一樣，帶點羞澀的語氣、結巴的說：「喔…沒什麼，就是想出來見個面。」於是，我們就約在華納威秀附近的一家餐廳。才掛下電話，我就不禁想起許多志華的往事。

志華是乘風少年學園第一屆的學生。當年這一班的同學都是「萬中選一」的少男少女，個個有其精彩的江湖事。而志華，的確與眾不同，起碼對我這個初出茅廬的嫩咖來說！他有一種難以解釋的魅力，像是那種帶點早熟的稚氣、一點脫俗的土氣。總之，他來學園報到的那一天，當老師親切請他介紹自己時，他話還沒說出來，臉已經漲紅了；而志華，也立即在同學間暴紅了。

從他過往的記錄中，他不是那種記過滿滿，讓人望而生畏的孩子，相反的，可以從他國小一些獲得的獎項中，了解他曾經也是一個品學俱佳的學生。然而，從他家人和其他老師的口中，了解志華在國一時遇到一位不對盤的導師，每當志華犯了一些錯，導師總有意無意挑毛病，讓志華回應的怒氣也逐日高漲。終在一次和導師的激烈衝突中志華拂袖而去，一走就一週未到校。而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輟學。

幾次的輟學，中間包括涉入廟宇「八家將」的工作半年，雖然煙酒檳榔無缺，生活也充滿新奇，但混陣頭常會遭到所謂「阿兄」的欺凌和毆打，日子絕非外人想像的逍遙。而後，在家長和輔導老師的不停勸說，「復學」也正好成為志華離開陣頭的一個好理由，他選擇完成國中學業。

即使來到學園，也很難讓一位略帶「江湖息氣」的學生馬上痛改前非。儘管不像班上其他大哥們喜歡在課堂上"復習"他們對校園的霸凌行為，志華沈默但個性踞傲，尤其陣頭生活養成的香煙癮頭卻深深轄制著他，這也成為他和學園老師最大的爆點。生活波折不斷，俊華在學園日子裏，令人印象最深刻還是和小宣的戀愛故事。

  學園的「中介組」在過年前搬回東興路了，這裏以後成為「信義中心」，原本的總會改稱「南港中心」。

  過年前信義中心有一番整理，由中介組同工涵芸擔任創意總監，主任仕宏帶大家一起幫忙佈置。

  以下，就是寒假佈置時的點滴，主要場景是：學生綜合教室。

  說明1.希臘地中海壁畫，三幅畫共2xxx元；稍晚掛上牆。

說明2.孟沿充滿自信的剪裁，她已報名下一季的「Run way」。

  同學的動作很快，見面兩天後就傳來兩張清楚的設計圖，分別有「正規版」

  和「滿座版」

  工作站同工本來比較喜歡「正規版」的整齊排桌和俐落動線，但這幾天再去實地觀察後，發現柱子擋到的空間超過預期，而「滿座版」正巧解決了這個問題；因此，未來恐怕還是等正式簽約後，再和同學實地測量後才做最後的決定。

  總之，同學，你還真行！看來設計工作你就好好發展吧！社會工作交給我就好了。

  「小仲」剛過完寒假因為幫人出頭，回到原國中打了同校同學一頓，當晚被害人的家長報警，小仲等一群同夥都被帶去警察局問筆錄；折騰了一晚，學園社工也一同陪伴到天亮，最後案子函送了，小仲暫時留置少年觀護所。

  幾天後，小仲的媽媽到觀護所看小仲，看著會面窗另一邊的他，平頭的模樣好是陌生，令仲媽一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，豈知小仲倒先說話了：「媽，妳五專幫我報名了嗎？我想去南部讀書。」小仲的語氣急切，眼神堅定，既是宣告，也像在尋求告解。

  猶記得小仲在今年寒假，時值中介組社工為新上課教室佈置；夜已深沈，小仲突然打電話到公務機，電話裏的他哭噎地說：「我好愛學園，我不想走…我、我不想當學校的老大…」原來小仲的大哥希望他"復學"回到原學接棒，小仲的壓力好大！當初他跟大哥確實過了許多新奇刺激的日子，即使終日言不及義也比家裏煩人的事有趣。

  和一般中輟生的印象不同，小仲是書香世家，遙遠的祖字輩中多是朝內高官，家族親友也多人從事文字工作，好的背景不全然是成功的保證，儘管小仲俊俏的眉宇依然英氣十足，然而刻意的句句帶髒字令人感到的不是嫌惡，而是強烈的反差令人錯愕且無以回應。

  曾經是家中的希望，小仲也曾經使命必達；只是，一切的良好互動在小仲國二時漸漸生變。一方面是小仲在在激烈的競爭中功課越顯吃力，同時，他的父親也在生病後脾氣變得易怒，兩人碰頭總是一言不合而以激烈爭吵告終。這樣的衝突關係，讓小仲的情緒找不到出口，而這樣的矛盾互動，卻也成為小仲終日在外遊盪的藉口。

  今天約了在從事室內設計的大學同學阿岳來看店；設計工作和社會工作，聽起來差不多。

  同學老家在花蓮開家俱店，規模相當，他從大學時代就開始白天讀社會工作，晚上修室內設計；學籍放在日間部，精神留給夜間部。

  讀了四年，日間部的成績慘淡（但比我好），夜間部的成果卓然，當完兵，從事家族企業迄今。當我今天介紹阿岳給學園同工認識時，提到他「常幫名人做室內設計，以前幫過吳伯雄的忙」「最近是王文洋」…阿岳也說他工作中也常「傾聽」這些名人吐露心事，或是順便給他們一些親職教育的輔導知能。感覺，這個同學混得真不錯，賺錢也不忘本。

  阿岳同學給了我一些寶貴的建議，包括普普風的牆壁色調、內外場動線規劃、冷氣冷房的最佳位置等；雖然他是專攻住家的室內設計，換到店家一樣頭頭是道。我們預計4/1開始裝潢，眼前道路開始發光。

  同學願意幫忙裝潢的工作，「工作站」重要的一塊拼圖也好了，剩下就是找一個優質的兼職廚師了。

  因為「16 seats」已有人下訂了，所以我今天和君儀再去南軟附近找房子。

  路過南港高工，看到對面一家店面招租，其隔局方正、34坪（公設得扣三成空間）且挑高有閣樓，然價錢四萬，以坪數計算尚稱合理；雖然我們曾想像南港高工夜間部的學生可以是我們銷售的主力，但總預算也非我們所負擔。有趣的是，這棟樓的警衛杯杯話很多，但見識與觀察一流，人也和善，有里長伯的fu。

  又再看了幾家網路上找的店，繞了南軟一大圈，離開前，想到「王牌檳榔」跟小凱打聲招呼。凱哥是當地通，他老婆說今天他放假，不知野到哪去了；但她有提到隔壁巷的「園區義大利麵」要搬到附近更大的店面，建議我們去探聽他要不要出租現有的店面。

 老闆姓曹，原來他的生意是好到不行，小店面已在走道擺桌，中午一樣不夠用。店面他也是租來的，也願意轉租給我們，不過希望我們連他的設備也一併承租；理由是他以後開分店的時候可能會用到這些器材。

  聊的過程還蠻順利的，這個店面雖然小，但房租合理；聊著聊著，居然聊到老闆的家庭去了（哈！到底還是有職業病呵）。沒想到，他家那個讀明湖國中，但現在已形同停學的小兒子--"松鼠"令他傷透腦筋，真巧！明湖是我們的服務區域，松鼠也是我們很多學生的朋友…感覺，世界真的很小。